
“斬殺線”的背后,還有三條更隱蔽、也更殘酷的標準。
作者|張麟
編輯|王博
2025年,中國智能駕駛行業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:這不是一個“慢慢來”的行業。
過去十多年里,中國市場給了智能駕駛足夠寬松的生長環境。路線可以反復試錯,產品可以延期交付,規模也并非生死線。但到了2025年,這套邏輯開始失效。一批曾經的明星公司停擺、解散或被邊緣化,行業第一次出現了明確的“出局者”。
“大部分智駕供應商都在講自己的上車量,最好別全信。”一位曾在國內某頭部智駕公司任職多年的市場負責人這樣評價。
這并非個體公司的問題,而是整個行業從技術探索期,進入規模與交付主導階段的必然結果。
在這個過程中,一個數字逐漸浮現——100萬輛。
這是一個品牌的智駕系統上車的數量,起初行業內覺得100萬輛是一個需要追求的目標,但到了年底,隨著毫末智行、大卓智能這樣的明星公司倒下,有人開始感覺到,100萬輛可能會成為2026年智駕行業的一條“斬殺線”。
“斬殺線”一詞最早來自游戲術語,指敵方單位血量降到某一臨界值后,可被特定技能“一擊必殺” 。2025年底開始,這個詞被中文互聯網借來形容“隱形生死線”。
“100萬輛是一個門檻。”智駕公司元戎啟行告訴「甲子光年」,“2026年輔助駕駛行業競爭將會更激烈,達到百萬輛級是一個安全區。這個規模意味著,企業具備足夠的收入支撐長期研發,并且建立了龐大的數據回流網絡。元戎啟行2026年會跨越這個門檻。”
雖然很殘酷,但這場智駕淘汰游戲的大幕已經開啟。
1.競爭者
2026年1月1日,汽車媒體“電動星球”發布一張“國內智駕方案合作品牌一覽表”,通過這張表,我們可以較為清晰地看到國內第三方智駕廠商的勢力范圍。

國內智駕方案合作品牌一覽表,圖片來源:電動星球
不過,也有細心的網友指出,這張表里少了地平線。「甲子光年」了解到,地平線已與全球超過40家車企及品牌達成合作,包括上汽、廣汽、奇瑞、江淮等。
2025年底,奇瑞集團首款搭載地平線HSD(Horizon SuperDrive)及征程6P方案的星途ET5正式上市,再加上同樣搭載地平線HSD及年底上市深藍L06,大約兩周時間,地平線HSD的激活量就超過了12000輛。

地平線智駕量產情況,圖片來源:地平線
當然,車企自研智駕系統也是行業內的重要力量,新勢力中的蔚來、小鵬、理想、小米、零跑等,傳統車企中的比亞迪、長城、吉利等都是代表者。
車企自研智駕系統有較為穩定的量產上車渠道,但是對于第三方智駕公司來說,量產上車的品牌和數量就是“兵家必爭之地”。
一個并不被外界充分意識到的事實是,中國的智能駕駛產業,并不年輕。
一些智能駕駛系統供應商的成立時間很早,比如極目智能成立于2012年,佑駕創新成立于2014年;面向乘用車提供智能駕駛系統的Momenta,也在2016年就成立了。
但直到2025年,行業才真正迎來“同臺競爭”的時刻。
原因并不復雜:一方面,技術路線終于收斂。端到端架構、VLA、多模態大模型成為共識,市場不再為“方向試錯”買單;另一方面,高階輔助駕駛開始在主流車型規模化落地,車企第一次需要在成本、交付、責任之間做現實選擇。
結果是,一個長期被容忍的結構性問題浮出水面——智駕供應商數量遠遠多于市場所需。
如果不區分高低階,僅在中國市場上活躍的智駕品牌就超過15個。這對于任何一個高度工程化、強交付依賴的產業而言,都是不可持續的。
在2025年的智駕行業,華為的地位相對特殊。
截至2025年8月,搭載華為乾崑智駕系統的汽車超過100萬輛,合作車企14家、車型超過35款。從規模、客戶結構和節奏控制上看,它已經率先跨過了行業普遍認可的“安全區”。

圖片來源:華為智能汽車解決方案BU CEO 靳玉志 微博
一位智駕行業的長期從業者這樣形容:“行業里原來流行‘地大華魔’的說法,但我們都不太認可,華為怎么可能排在第三呢,它和其他幾個供應商完全不是一個級別。”
這并非單純的技術領先,而是規模、工程和產業協同能力的綜合結果。在2025年之前,市場仍然愿意為技術潛力下注;而從2026年開始,車企更關心的是:誰能穩定交付、持續迭代、并承擔長期責任。
華為乾崑智駕之外,地平線、卓馭科技(原大疆車載)、Momenta、元戎啟行、輕舟智航等智駕公司構成了當前市場的一線梯隊,但它們的情況各不相同。
2025年地平線把“從芯片到系統”的野心落到了量產節奏上——HSD全場景城區輔助駕駛在第四季度進入規模化推進階段,瞄準了10萬元級別的經濟入門市場。地平線的優勢在于“硬件基座+生態協同”,博世、卓馭、輕舟都是地平線的合作伙伴。
但其問題在于:當城區輔助駕駛走向更低價位段,體驗一致性、供應鏈與車企工程集成的復雜度會迅速放大,地平線HSD需要用更長周期證明“普惠不掉分”,而且星途ET5、深藍L06這兩款車型的搭載,對消費者的說服力暫時還沒有那么強。

2025地平線年度產品發布會,圖片來源:地平線
業內之前總有人感慨:“沒有大眾,就沒有大疆車載。”也有媒體分析,卓馭科技已經從“地大華魔”中掉隊。不過,2025年卓馭科技獲得中國一汽超36億元戰略投資,這對其來說十分關鍵,但也引發了其獨立性的質疑。
卓馭科技創始人、CEO沈劭劼在2025年底舉行的卓馭品牌盛典上回應:“不管是以前大疆對于卓馭,還是現在一汽對于卓馭,和‘長城對于毫末’都不是很像。” 他同時強調:“一汽也并沒有控股,一汽占股35%,大疆占比34%,兩個都超過 33%,卓馭繼續保持獨立經營。”
目前卓馭科技的輔助駕駛產品已覆蓋九大主流乘用車客戶、15個品牌,50+量產車型、30+即將量產車。它的競爭優勢在于擅長用中等算力做出可量產的產品,以成本與交付效率切入更廣泛價位段,并在產業股東協同下快速擴張客戶與車型覆蓋。
但其隱憂也很現實:產業資本深度進入后,外界對其獨立性與客戶邊界會持續審視;而“低價普惠”路線一旦進入紅海,對工程迭代速度、質量與安全冗余的要求只會更苛刻。

卓馭品牌盛典2025,圖片來源:卓馭科技
2025年Momenta的進展可以用一句話概括——“拿下高門檻客戶,但規模焦慮仍在逼近”。
從成功交付量產車型數來看,從2022年起步期的1款,到2023年的8款,至2024年快速躍升至26 款。目前,Momenta累計合作量產車型已超160款,尤其是在德系豪華陣營(奔馳、寶馬、奧迪)合作上的持續推進,為消費者帶來了更深的品牌印象。
Momenta量產輔助駕駛具備先發優勢和規模效應。一是數據和體驗上的規模效應,更多的數據送給大模型,能夠學到更多好的行為,帶來更好的體驗,形成閉環。二是成本上的規模效應,同樣的研發成本攤銷到十萬輛車還是百萬輛車,差異巨大。
規模效應同時帶來了規模焦慮,這或許也是一種“幸福的煩惱”。Momenta CEO曹旭東曾表示2025年Momenta的上車量將會達到60~70萬輛,而Momenta內部的預期也很樂觀——“Momenta應該是最早達到千萬輛上車的企業”。
雖然Momenta的優勢在于客戶結構與工程可信度,但問題在于:當行業把“規模經濟”當作生存題,Momenta需要證明自己不僅能贏得頂級客戶的嚴苛標準,也能在主流價位段跑出更快的上車速度。

Momenta與寶馬集團宣布正式達成合作,圖片來源:Momenta
提到上車速度,2025年的元戎啟行可以說是第三方城市NOA(領航輔助駕駛)市場里“上量最明顯”的代表之一。目前,元戎啟行已交付20萬輛搭載城市NOA的量產車型。2025年10月,元戎啟行在輔助駕駛城市NOA第三方供應商市場的單月市占率接近40%。
在一眾智駕供應商中,元戎啟行其實很擅長用AI技術解題,從“無圖化”到端到端,再到VLA模型,其思維鏈(CoT)能力能夠結合行為意圖進行更長時序的推理判斷,并由于融入了大語言模型,可以理解規則、文字、場景語義等,這些都快速升級城市NOA的適應場景,提升防御性駕駛能力。
對于元戎啟行來說,接下來更關鍵的是:如何在不同硬件算力與不同車型平臺上保持一致體驗,以獲得更多車企的長期認可和選擇。

元戎啟行發布全新一代輔助駕駛平臺——DeepRoute IO 2.0,圖片來源:元戎啟行
2025年輕舟智航的進展圍繞“規模化工程落地、模型化與平臺化能力、算力敏感性優化”三條主線展開。輕舟智航公開在多個場景下提及其輔助駕駛系統“量產搭載規模正逼近百萬輛”。
輕舟在與生態伙伴(包括芯片廠商、Tier1 與車企)的聯合技術展示、工程實驗中,更強調“中端算力也能實現高體驗”的可能。這樣的敘事,既是為了突破對“高算力才有體驗上限”的行業固有理解,也是為了在更廣泛車型市場爭取入口。
不過對于輕舟智航來說,當中端算力方案走向大規模量產,體驗邊界與安全冗余會被放大檢驗。另外,“逼近百萬輛”的規模敘事需要更透明、可核驗的數據支撐,否則容易陷入行業中的“裝車量口徑之爭”。

在2025廣州車展現場,輕舟智航宣布其輔助駕駛產品搭載量即將叩開百萬量產大關,圖片來源:新浪汽車、輕舟智航
2.出局者
2025年,毫末智行、大卓智能、中智行等公司的停擺,成為行業的轉折點。
從結果看,它們的失敗各不相同,但回溯其路徑,卻高度相似:技術路線切換偏慢、工程交付多次延期、客戶結構過于集中。
某頭部智駕企業員工何葉(化名)告訴「甲子光年」:“毫末智行的結局,從兩年前沒有按時交付長城的項目那一刻就確定了,不是現在。”
毫末智行的發展歷程,是中國智駕企業“落后即淘汰”的真實寫照: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,失去產品迭代和交付能力,就意味著失去生存的機會。而這種競爭態勢幾乎是以月份為單位計算的。
回看毫末智行的發展歷程,其對智能駕駛技術的判斷近乎偏執。2023年7月,時任毫末智行技術副總裁的艾銳公開表示:“現在,各種大模型,都不太可能直接上車。現在大部分的芯片對Transformer的小模型支持得都不夠好,就更別說支持大模型了,談大模型上車為時尚早。”
就在艾銳發布自己對大模型上車的獨到見解后的一個月,2023年8月,特斯拉推出了基于端到端的FSD V12測試版。短短十個月后,2024年5月20日,小鵬汽車在其AI智駕發布會上,正式推出了被譽為“國內首個量產上車”的端到端大模型。而此時,毫末智行居然還在推進自己的城市NOA無圖方案落地。
卓馭科技的經歷,則從反面印證了這一點。
2025年12月,在卓馭品牌盛典上,沈劭劼透露,團隊在2024年10月14日做出決策:徹底轉向數據驅動的“端到端”范式,并清空了基于舊范式的所有代碼。
沈劭劼在與晚點LatePost對話時也提到了這一關鍵決策,他的態度很堅決:“必須刪、斷后路。因為我們沒有兩線并行的資源,只有一個韌性很強、執行力很強的團隊。”
這種激進轉向,既意味著對趨勢的判斷,也意味著對工程能力的極限挑戰。行業已經不再給予“慢半拍”的容錯空間。
2025年智駕行業出局者增加的原因主要在于“技術路線錯配+能力短板”。
元戎啟行對「甲子光年」表示:“過度押注規則驅動的技術路線,依賴固定場景規則庫,無法通過數據閉環迭代適應城區擁堵、路口博弈等復雜場景,導致產品落地難、客戶認可度低,最終在商業化驗證中被淘汰。”
城市NOA的規模化落地,正在從技術、成本和需求三個維度,重塑智駕行業的競爭格局。
首先是技術門檻被顯著抬高。中國城市路況中存在大量“非規則化”的Corner Case(特殊案例),例如頻繁加塞、鬼探頭以及復雜路權博弈,傳統規則算法已經難以應對,行業必須轉向以AI模型為底座的數據驅動方案,這也直接淘汰了一批技術升級跟不上的供應商。
其次是成本結構發生變化。主機廠要求在極具競爭力的成本條件下實現城市NOA,這迫使供應商在芯片選型、傳感器配置和算法效率上做到極致工程化。缺乏量產經驗和供應鏈管理能力的公司,很難同時滿足成本與交付的一致性要求。
更重要的是用戶需求,城市NOA正在成為用戶購車時的重要選項。當這一功能進入規模化階段,車企只會選擇能夠穩定、快速交付體驗的頭部供應商,訂單也因此進一步向頭部集中。
此外,部分智駕公司因客戶結構單一且不穩定,當其供應的車企戰略調整或開始自研時,業務便面臨清零風險。
“所有智駕公司,是不是最終宿命都是被車企收購?”去年12月,在面對晚點LatePost的這一提問時,沈劭劼的回答是:“其實不是宿命,而是階段性困局。今天智駕公司的困局在于:投入和收入極度不匹配。 ”
他還直截了當地指出:“根本原因是大家造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個半成品。真正改變命運的,是產品什么時候跨進成品。”
3.“斬殺線”逼近
100萬輛,正在成為智駕行業最容易被反復提及的一個數字。
它直觀、明確,且具有強烈的心理暗示:在這一數量級之下,企業似乎隨時可能被擠出牌桌;而跨過這條線,又似乎可以進入“安全區”。
但是100萬輛的智駕上車數量并不是決定2026年第三方智駕公司生死的唯一標準,它篩掉的是“明顯不具備持續作戰能力”的玩家,卻并不能自動保證幸存。
從商業和工程角度看,100萬輛之所以被反復提及,原因并不復雜。
首先,這是一個現金流拐點。在當前的定價與成本結構下,智駕軟件與算法的規模效應極其明顯。上車量不足,意味著研發長期依賴外部融資;而百萬級裝車,至少意味著一部分核心投入可以被持續覆蓋。
其次,這是一個數據密度拐點。當車輛規模進入百萬級,數據回流開始呈現出穩定性特征:城市覆蓋更廣、場景分布更均勻、長尾問題得到更好解決。
不過,智駕行業并沒有一個權威的機構或平臺,能夠準確發布各家智駕公司上車系統的數量,這導致一個供應商究竟上車了多少系統,幾乎完全是“自己說了算”。
某頭部智駕公司前市場部員工麗欣(化名)對「甲子光年」直言,外界看到的智駕“成績單”,往往包含吹噓的成分。在實際操作中,智駕公司與單一客戶、單一車型的合作,往往會被放大為“多家客戶”“多款車型”,這類宣傳表述,在行業里早已形成慣性。
沈劭劼也在卓馭品牌盛典上談到了“斬殺線”,他的理解是:“如果到現在哪一個做智能輔助駕駛的公司,還沒有完成數據驅動開發范式的改造,那它被斬下去是遲早的事情。”在他看來,智駕公司真正的生死線并非資本規模,也不是客戶數量,而是能否建立起數據驅動的開發范式,并將這種范式與傳統制造業深度結合。
元戎啟行則認為,最終能留在牌桌上的供應商,一定是技術縱深和工程能力兼具的企業,是既可以保持領先的技術優勢,又跨越了規模門檻和數據閉環門檻的企業。
地平線則認為智駕企業真正的“護城河”在于:將前沿技術轉化為可大規模落地、且用戶體驗優異的產品的工程能力。
基于這些,我們得出了一個判斷:智駕行業的競爭,正在從“規模是否存在”,轉向“規模如何使用”。
如果說100萬輛是一道顯性的“斬殺線”,那么在它背后,真正決定智駕公司能否穿越2026年的,是三條更隱蔽、也更殘酷的標準。
第一,規模是否轉化為工程確定性。
在智駕行業,規模本身并不構成壁壘。當上車量從十萬級邁向百萬級,多車型并行交付、多硬件平臺適配、多版本OTA管理,以及問題定位與回溯效率,都會在這一階段被迅速放大。
很多問題,并不會在小規模測試階段顯現,卻會在數十萬、乃至百萬輛車隊運行中集中暴露。真正的分水嶺,在于企業能否把規模轉化為穩定交付和持續迭代的能力。
第二,規模是否提升了用戶體驗。
隨著城市NOA從“嘗鮮功能”走向“必選配置”,用戶對智駕的評判標準也在發生變化。過去一年,「甲子光年」試駕了多款搭載不同智駕方案的車型,也走訪了很多對智駕感興趣的用戶,大家對智駕的要求變得越來越精細化,比如主路到輔路下匝道的時機,高峰時期匯入車流的博弈,甚至極端天氣、環境下對突發情況的反應。某新勢力品牌銷售人員告訴「甲子光年」,在試駕過程中,因為智駕系統出錯或者表現不盡人意而導致丟單的情況時有發生。
越來越多的用戶不再相信Demo和演示視頻,在智駕系統規模化落地后,用戶關注點正在轉向體驗的穩定性、一致性以及可控性。能夠持續提升用戶體驗的智駕方案,才有機會在主流車型市場中長期存在。
第三,規模之后是否仍具備擴張能力。
跨過100萬輛,并不意味著競爭結束。
在當前的成本結構下,智駕軟件要真正接近盈虧平衡,上車規模往往需要進一步擴大至數百萬級。這意味著,企業在達到階段性規模后,仍然必須持續拓展客戶與車型覆蓋。
真正具備競爭力的智駕公司,必須在達到規模之后,依然保持擴張彈性。
「甲子光年」認為,工程確定性、用戶體驗和持續擴張能力,這三條隱形標準,才是2026年智駕市場真正的分水嶺。
最后不要忘了,還有“外部競爭者”——特斯拉和英偉達。
雖然外界一直盛傳特斯拉“滿血版”FSD V14將在今年一季度正式入華,但官方并沒有給出明確答復,這對國內智駕行業持續構成心理壓力。對中國智駕公司而言,這不是簡單的“狼來了”。更現實的影響在于:它抬高了整個行業對用戶體驗的最低預期。
此前FSD在中國的買斷費用為6.4萬元,但是特斯拉CEO馬斯克1月14日宣布:“特斯拉將在2月14日后停止銷售FSD。此后,FSD將僅以按月訂閱的形式提供。”雖然這是一項針對全球的政策,但其也降低了未來FSD在中國市場的推廣的門檻。
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國內智駕企業創始人對特斯拉FSD入華持樂觀態度:“特斯拉FSD將產生‘鯰魚效應’,攪活市場,有利于智能駕駛技術的普及,對有技術實力的第三方供應商整體利好。”
另一方面,這位創始人認為,特斯拉FSD將促使其他車企通過自研、合作、收購等更多途徑加強在前沿人工智能技術方面的布局,更利于構建一個前沿人工智能技術的生態圈,推動人工智能“上車”。
而上周在CES 2026現場,英偉達發布Alpamayo系列開源AI模型、仿真工具及數據集,旨在推動安全可靠的推理型自動駕駛汽車開發。英偉達CEO黃仁勛在演講中更是直呼Alpamayo是“全球首個具備思考與推理能力的自動駕駛AI”。
相比“英偉達這次是不是真的把自動駕駛模型開源了”“國內智駕企業會不會因此獲益”等問題,更值得關注的是“Alpamayo是否會改變行業評估標準”。比如推理能力、決策可解釋性和長尾場景處理,正在從加分項變為必須回應的問題。這將倒逼企業在現有感知與規劃體系之外,補齊認知與推理層能力,同時也可能降低部分底層技術的試錯門檻,加速行業分化。
2026年,智駕行業的發展還存在很多變數,但是可以預見的是:淘汰將變得更冷靜,也更殘酷。
這一次,沒有太多緩沖區。
*應受訪者要求,何葉、麗欣為化名
(封面圖來源:《魷魚游戲 第一季》)